新时代城镇集体经济改革实践与理论创新研究

　　

关键词：手工业联社;习近平经济思想;清产核资;集体经济;共同富裕;合作社;

DOI：10.20187/j.cnki.cn/11-3946/f.2026.26.001

专辑：经济与管理科学

专题：农业经济

分类号：F321.32

文献来源：闫海红，刘建新.新时代城镇集体经济改革实践与理论创新研究[J].中国集体经济,2026 (26):1-6+197 .

作者单位：闫海红，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刘建新，中国集体经济杂志社

新时代城镇集体经济改革实践与理论创新研究

摘要：本文紧扣新时代发展新型城镇集体经济、实现共同富裕主线，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与《轻工城镇集体经济高质量发展指导意见》(总社集体〔2025〕2号)，以及多地联社实操案例，研判全国手工业联社近年来出现的系统性发展问题。提出原则性改革落地路径、目标、指导思想与基本原则，推动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明晰法人、资本、体制法定规则，搭建全国交流平台、复制成熟改革经验。本文指出，城镇集体经济承载着中国共产党红色互助基因与社会主义制度的顶梁柱重任，新时代需依托集体经济深化市场经济改革逻辑，激活集体资产、发展新型集体经济、破解体制、资产、人才、市场、政策等深层矛盾，推动集体经济现代化转型，依托轻工业培育新质生产力、传承历史经典产业，夯实公有制经济根基，助力劳动者共同富裕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

关键词：手工业联社;习近平经济思想;清产核资;集体经济;共同富裕;合作社

一、引言

坚持和完善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经济制度。城镇集体经济作为公有制经济的重要支柱之一，是夯实共同富裕根基、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手工业技艺、完善城乡民生供给体系不可替代的经济形式。

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分析，手工业合作社是马克思论证的工人合作工厂的中国本土化实践的样本，手工业联社体系是伴随中国共产党百年互助合作实践逐步完善建立起来的联合经济组织：其源头可追溯至安源路矿工人消费合作社诞生的互助共富模式;成型于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生产、消费、信用合作社制度化探索;成熟于延安大生产运动中大规模生产自救形成的手工业互助合作社模式;定型于新中国对全国农业、手工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实践，完成个体手工业向制度化集体经济转型，并且建立了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统筹、各级联社分层联动，覆盖全国轻工业、手工业的互通互动联合经济组织体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发展新型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道路是传承红色合作传统、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抓手。

本文引入“蜂巢”作分析隐喻，完整健康的全国各级手工业联社体系如同天然蜂巢：各级合作社、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公司是独立的蜂房，干部职工如同蜂群。各级联社如同蜂脾，是紧密联结、风险共御、利益共享、上下联动的有机整体。总社作为蜂群核心中枢，如同蜂王，统筹规则、调配资源、维护全体集体成员合法权益。蜂群间依靠统一制度实现分工协作、资本互助、资产互通、资源共享、创造价值、按劳分配。但伴随数十年的市场经济改革，原有蜂巢体系出现多重结构性破损：部分联社主体定位模糊、集体资产底数不清、法人治理混乱，部分联社独立分散、各自为战，单元之间协作纽带断裂，资产被无偿占用、流失损耗现象频发、人才队伍青黄不接，传统轻工业、手工业、工艺美术产业转型滞后，难以适配新时代发展新型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道路的宏观政策要求。

2025年6月，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印发《轻工城镇集体经济高质量发展指导意见》，明确要求全国各级联社全面开展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摸清集体资产家底，完善集体资产保护机制，创新联社体制机制，培育新型集体经济市场主体。各地联社主动探索改革路径，形成差异化实践样本：北京联社按非营利性社会团体组织注册、取得独立社团法人资格，明晰集体资产监管职能，守住集体资产安全底线;沈阳联社持续推进被侵占集体资产司法维权，依托总社协调，资产诉讼取得阶段性胜诉成果;广州联社重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性质的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依托经营性主体保全全部集体资产;“十四五”时期，我国经济全面迈向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厦门二轻集团化整合、上海新工联集约化运营、山东联社聚焦公共产业服务等典型改革实践案例形成完整改革实施路径。为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及全国各级联社系统性转型、统筹城镇集体企业职工共同富裕、城镇集体经济提质增效、健全集体资产全周期监管体系、确保集体资产长效保全提供理论支撑与完整改革方案。

二、理论与历史溯源：中国集体经济的传承演进

(一)理论根基：马克思主义的合作经济思想与习近平经济思想指引

马克思主义明确，合作社是消灭剥削、联合劳动者、实现共同占有生产资料的共产主义过渡性经济组织形式，劳动者资本联合、劳动联合相结合，能够克服资本单一逐利弊端，保障劳动者分配权益，这是我国集体所有制、合作社体系建立的底层理论逻辑。青年毛泽东研读《天演论》后，结合近代工农底层生存现状，在安源煤矿创办工人消费合作社，开创我党领导工人互助合作的早期实践，确立“服务劳动者、集体共有、互助共济”的核心原则，为后续合作社制度搭建提供了实践蓝本。

习近平经济思想中多次明确提出，要大力发展新型集体经济，健全集体资产管理制度，盘活各类集体资源，依靠集体经济缩小收入差距，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道路。立足中国本土实践，完善合作经济理论，用好唯物辩证法两点论，统筹集体经济公有制属性与市场化经营活力，兼顾集体资产保值增值与劳动者权益保障，为全国各级合作社改革、重塑组织体系提供根本理论遵循。

(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蕴含的合作工厂、资本联合与互助分配制度

依据《资本论》第三卷、《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核心论断，马克思将工人自主合作工厂定义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部对资本剥削劳动关系的积极扬弃，核心特征为劳动者联合占有生产资料、资本与劳动对立消解，区别于单纯私人资本聚合的股份制。马克思明确提出，合作社不能孤立发展，必须建立层级联合组织、开展跨主体资本联合、设立互助公共积累，才能形成规模化协同生产、缩小分配差距、实现劳动者共同富裕。这一理论直接指引联社两大核心制度创新：全域资本联合机制、联社互助合作基金。

马克思主义联合理论适配联社协同需求：单一合作社(集体企业)资本单薄、抗风险能力弱，通过联社统筹，整合辖区内集体闲置资产、物业股权、经营性收益、地租收益组建联合资金池，实现合作社之间资本互通、项目共投、收益共享，复刻马克思规模化合作生产理论。广州联社依托集体企业法人主体，统筹下属117户集体企业存量资本开展联合投资;北京联社依托社团法人设立经济实体，以此作为存续性集体资产保值增值的市场化运作载体，确立了“联社监管、公司运营、权责分离”的治理架构。两类路径均以资产联合破解单个合作社资金短板。

互助公共积累对应联社互助合作基金：马克思强调合作社必须留存公共积累用于帮扶困难成员、产业升级、兜底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集体企业联合经济组织设立的互助合作基金，应当主要用于组织内发展生产、推进共同富裕。为全国联社设立规范化互助合作基金提供法定依据。各地联社要依托基金开展困难职工救助、关停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代缴、小微企业贷款贴息、老旧厂房改造、历史遗留问题解决等工作，全面落实劳动成果集体成员普惠共享要求。

同时马克思主义集体所有制产权理论明确，集体所有不等于产权模糊、无独立法人主体，劳动者集体资产必须依托独立法人主体实现权属隔离，如联社改革过程中诞生的广州集体企业法人、北京非营利社团法人等登记模式，分别从经营性法人、监管性主体维度厘清了集体资产法人边界，彻底解决了“集体所有、无人代表、资产易流失”的治理难题。

(三)党史溯源：合作社的百年演化

1.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合作社制度立法奠基

1931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瑞金成立。中国共产党将合作社作为工农群众集体经济核心载体，彼时苏区出台完整法规体系，通过层级联合扶持合作社发展。专门组织群众纺纱、打铁、挖矿、造纸、榨油等等，形成覆盖工农生产、流通、金融的全域集体经济网络，抵御生存风险、调配生产原料、统一销售产品，用以突破经济封锁、保障军需民生。1932年4月《合作社暂行组织条例》颁布：首次以法律明确合作社是工农集体所有制经济，要求合作社登记领证、确立社员大会最高权力、规范股本与分红规则，明确合作社资产归全体社员集体所有，禁止私人侵占集体资产，建立资产登记、收益分配制度，确立了“劳动群众自愿联合、收益共享、互助共济”的核心原则，成为后续全国各级合作社集体资产管理制度的法源。

2.陕甘宁边区延安大生产运动：合作社模式实践成熟

延安大生产运动时期，面对外部经济封锁、物资短缺，党中央领导军民开展大生产运动，全面践行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互助协作、劳动共享的延安精神，大力发展手工业与副业，开办纺纱、织布、陶瓷、造纸、打铁、化工、木工各类小型手工业作坊，以村、区为单位组建我国最早一批手工业生产互助合作社，构建起多层级互助网络。边区总社统筹全区物资调配，分区合作社作为中间单元，基层作坊为基础生产单元。各单元之间统一统筹、分坊生产、互通工具、共享技术、按劳分配、调剂劳动力，形成分工协作的运行机制。

这一阶段形成的组织模式证明：分散个体手工业从业者难以抵御市场与生存风险，唯有通过合作组织整合，使劳动者联合、资产统筹、互助兜底才能降低风险，实现稳定发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对全国农业、手工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提供鲜活实践样本。此时确立的“指导、维护、监督、协调、服务”五大职能，完整传承至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奠定联社核心职能框架。

3.手工业社会主义改造：正式构建全国手工业联社制度体系

1953年，第三次全国手工业生产合作会议召开，朱德在这次会议上作了题为《把手工业者组织起来，走社会主义道路》的讲话。他指出：“组织手工业生产合作社，是改造手工业者的个体经济，帮助他们过渡到社会主义的唯一组织形式。”借鉴延安边区合作社成熟经验，运用马克思合作制理论，全国数百万零散个体手工业者通过合作化道路，对生产资料折价入股，组建基层手工业生产合作社。在此基础上，自上而下搭建全国、省、市(区、县)、基层集体企业四级手工业联社管理交互体系。1956年全国手工业社会主义改造全面完成，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作为顶层联合经济组织正式形成。从历史唯物主义视角判断：手工业社会主义改造完成了个体手工业生产关系的调整，适配当时落后农业国建设现代工业化生产体系的需求，大大地解放和发展了生产力。改造完成后，各级联社长期与政府轻工业行政部门合署办公，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事业单位管理模式，各级联社承担“指导、维护、监督、协调、服务”职能，统筹产业扶持、资金调配、行业管理。历史上，总社曾设立互助合作基金，向下对各级联社开展产业投资、资金扶持、信贷帮扶，大量资金逐级下拨，构成全国联社体系重要资产纽带。

改造过程严格遵循集体所有制核心规则：生产资料归社员集体所有，实行按劳分配、适度提取集体公积金，联社统筹行业技术培训、原材料采购、产品外销，集中力量发展工艺美术出口创汇、重工业原材料初加工、日用轻工产品生产等，在数十年间保障了全国城乡居民消费品供给，吸纳大量城镇手工业劳动者就业，创造大量外汇收入，增加公共财富和国家税收，为我国工业化现代化作出了巨大贡献。

(四)习近平经济思想核心遵循：发展新型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道路

遵循习近平经济思想，立足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传承延安自力更生互助传统，接续手工业社会主义改造集体所有制制度根基，围绕基本经济制度、共同富裕、新质生产力、集体资产监管形成完整的政策逻辑，统领“十五五”时期联社系统性改革。

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党和国家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集体经济是公有制重要组成部分，要厘清集体资产产权、健全法人治理、防止资产流失。针对近年来事业单位改革和僵尸企业清理工作中，集体资产极易被划入国有资产进行统筹的风险，广州、北京两类法人注册模式从法律层面实现集体资产与国有资产彻底切割：广州联社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全部厂房、土地、对外投资纳入企业法人独立财产，政府不得无偿划转;北京联社非营利社团法人名下历年积累和创造形成的集体资产独立核算，实现集体资产长效保全，守住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基本盘。

共同富裕是根本目标，资本联合、互助基金是共富的关键载体。延安大生产运动依靠集体互助实现生存保障，新时代新型集体经济延续劳动联合+资本联合双主线，联社资本联合做大集体资产总蛋糕，互助发展基金调节收益分配、兜底弱势群体，二者配套落地构建初次分配、互助再分配双层共富机制。广州联社依托企业法人统筹资本设立职工互助帮扶资金，北京联社在社团框架下专注于集体资产的监管，坚守“集体资产共同共有”属性始终不变，依法行使出资人权利，维护全体会员的合法权益，完整印证了集体经济缩小收入差距、实现收益全员共享的制度优势。

盘活存量资源、发展新质生产力，以法人主体激活资产运营。习近平经济思想提出盘活存量带动增量，广州联社集体所有制性质的非公司制企业法人具备完整市场经营资质，可独立开展厂房更新、股权投资、资产证券化;北京非营利社团法人出资设立实体机构，通过产权动态管控，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行使出资人权利，规范法人治理结构，坚守“共有、共治、共享”的核心发展理念，两类法人分工互补，分别解决产业经营、公共服务两类发展需求，总结学习上海、西安、厦门等地联社改革经验，增强联社企业发展活力。搭配资本联合集中资金投入数字化、绿色化改造，培育轻工专精特新集体所有制企业。

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印发的《轻工城镇集体经济高质量发展指导意见》专门明确要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明晰产权关系、完善治理结构。坚持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保证集体经济属性和资产完整性，防止以各种名目将集体资产私有化，借改革之名改变集体产权属性，防止任何形式的资产平调侵吞等侵权行为;完善法人治理结构，深化市场化经营机制，提升企业核心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在保持集体资产完整性的前提下，积极对接国有、民营优质资本，参与混合所有制改革，确保集体资产保值、增值、不灭失。

(五)拓扑学分析：法人登记模式、资本联合、互助基金的内涵映射

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具象分析工具，利用拓扑学位置分析方法，依次串联红色历史、体制改革、资本联合、互助基金、新型集体经济、共同富裕等全维度要素，将全国手工业联社体系视作一体化蜂巢生态，形成对应映射位置的几何空间关系：

各级联社层级架构=蜂脾(蜂巢骨架和外壁):源自农业、手工业社会主义改造形成的顶层制度设计。各级手工业联社作为城镇集体经济特别法人，自手工业社会主义改造起，全国普遍实行手工业管理局(轻工业部厅局、行政)+手工业联社(事业)合署办公，同一套人员、同一处办公场所、两套机构牌子的运行模式。在市场经济改革进程中，分化出行政机关(隶属国务院国资委、办公厅、经信厅等部门)、事业单位法人(编办登记)、社会团体法人(民政登记)、集体所有制非公司企业法人(市场监督管理局)、民办非企业单位(民政登记)等法人登记形态及多样化的管理体制。

基层集体企业(合作社)、加工作坊、大型加工厂、手工艺作坊=独立蜂房:西安平绒厂、浙江省二轻集团、阳城轻工业文化馆、广州联社下属117户集体企业、厦门联社下属89户集体企业、泉州联社下属44家集体企业等均为独立生产蜂房，依托上级联社法人主体独立自主经营，并开展跨蜂房资本联合，共享互助合作基金扶持资源。

干部、工匠、全产业链职工=蜂群劳动者:劳动者是价值创造唯一源泉，契合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生产资料共同所有实现资源共享、风险共担、自主经营、民主管理、按劳分配、互助合作基金兜底困难群体，落实共同富裕按劳分配要求。

厂房、土地、股权、品牌、集体经营性收益=蜂蜜产出：全部产出归联社范围内全体劳动者集体所有，资本联合放大产出总量，互助合作基金调剂分配，延续延安按劳分配、普惠共享制度。

资本联合池、互助合作基金=蜂巢内部循环蜜库：区别于外部政策蜜源，是联社体系内生互助保障机制，解决单个蜂房资金短缺、经营困境、职工生活困难、创新乏力等问题，复刻边区合作社公共积累互助传统。

财政、税收、金融、专项法规=外部蜜源：国家层面扶持政策，为法人登记、资本联合、互助合作基金设立提供配套制度保障。

完整健康的联社蜂巢具备三大核心特征：一是蜂房独立，集体企业(合作社)、基层联社必须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自主开展生产经营;二是网络连通，各级联社依靠制度、资本、互助合作基金形成紧密联结，资源双向流动;三是中枢统筹，全国总社、省市联社承担规则制定、资产保护、风险兜底职能，遇到改革攻坚难题，全国各级联社必须第一时间书面向总社汇报请示。

三、发展现状：各级联社多元实践样本

(一)产业基础：集体经济承载传统轻工赛道，资本联合赋能产业升级

城镇集体企业集中于工艺美术、家电、乐器、文具、五金、皮革、陶瓷、眼镜、服装、家纺、照明、家具、酿造等民生赛道，产业谱系源自延安边区手工业，经社会主义改造实现规模化扩张。出口创汇、就业吸纳、民生保障、非遗传承等属性突出，是培育新型集体经济、推进共同富裕核心载体。“十四五”期间全国轻工规上企业营收突破23万亿元，城镇集体经济在工艺美术、家用电器、生物酿造等细分赛道占据主导地位，形成粤港澳世界级家电产业、景德镇手工艺陶瓷、淄博琉璃、永康五金、湖州湖笔、温州工美、青田石雕、德化陶瓷、寿山石雕、西安大漆、泉州工美等高质量特色产业集群。

多地推进资本联合赋能产业转型：广州联社整合下属企业资本，联合投资工美产业园数字化改造项目;西安联社做大做强工艺美术专项，扶持工业遗址升级改造，助力城市旅游业发展，打造人间烟火气;成都彩虹集团依靠全员资本联合积累研发资金，取得160余项专利，建成全球电热毯生产基地。资本联合机制复刻大生产运动共享生产资料、抱团发展协作模式，配套互助基金提供贴息扶持，蜂巢产业单元整体竞争力持续提升。

(二)改革探索：各级联社创新发展、百花齐放、生机盎然

“十四五”期间各级联社坚守延安互助合作精神、坚守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底线，紧扣发展新型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道路主线，同步推进法人主体完善、资本联合搭建、互助合作基金设立，形成多样化成熟实操案例：

北京联社是联社体系内唯一社会团体性质联社，核心做法是清旧账、建机制、拓新局。收入大幅增长，资产保值增值，规范投资管理、健全38项制度，构建三级决策与立体监督体系，在民政审计中获高度评价。坚持成果共享，实施年功奖励金、推进企业年金，积极投身乡村振兴，捐建文化舞台、开展帮扶，成为社会组织参与乡村建设的标杆。

上海联社锚定城镇集体经济发展的引领者目标，打造市场化专业化法治化集体资产管理平台。上海联社总资产51.16亿元，净资产36.11亿元。坚持党建入章、数字化监管，推进战略性重组，清理退出非主业企业21户，投资16个重大项目，激发老字号活力。“十五五”聚焦资产经营、民族乐器两大主业，实现主业更聚焦、改革更深入、监管更健全、文化更突出、党建更严实，打造区域领先集体资产集团。

浙江联社以改革、创新、实干为导向，布局新产业、筑稳基本盘、领头做增量，目标是“十五五”全力再造一个“新二轻”。构建先进制造+工美文化双主业，智能船舶、无人艇全国领先，工美平台持续盈利;研发投入增长20%，获评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AI赋能产业见效;投入12.4亿元建智能船舶创新中心，设立5亿元产业基金;服务共同富裕，结对浙江山区县、帮扶四川宣汉，使帮扶村集体经济增收近百万元;组建审计中心，推进混改，探索“国有+集体”新模式;整合工美资源，办大赛、建平台、促出海，影响力持续提升。

四川联社坚持一手抓服务、一手抓保值增值双轮驱动。强化政治引领，党建融入企业治理，全系统无党员违纪;精准服务企业，政策宣讲、问题台账、银企对接，全年解决问题百余项，部分联社为企业融资担保;搭建平台、培育人才，举办技能大赛、组织考察学习，弘扬工匠精神;清产核资、明晰产权、盘活资产，健全24项制度，强化审计监督;凝聚龙头企业力量，推动协同发展、横向联合。

山东联社紧扣实体经济、数字赋能、资产监管、产业服务，工作扎实有力。编制8个轻工子行业“十五五”规划，举办融链固链对接会、轻工展会;开展“一起益企”服务，培训数百人、惠及数百家企业，助力数字化转型与出海;修订资产监管办法，改造老旧厂房，确保保值增值;依托65个轻工产业集群，赋能费县家具、宁津木材、曹县汉服等县域特色经济;规范僵尸企业管理，化解矛盾、推进科研院所改革;工美产值1500亿元，建设孵化中心，打造“山东工美”品牌。

广东广轻控股集团传承优秀传统文化，是广东工美龙头、文化强省主力军。推动出台全国首个明确“新兴工艺美术”的省级条例，连续八年主办大湾区工美博览会，打造工美产业与城市更新标杆;推出110款岭南特许商品，打造“工美港”文创园，老旧厂房变网红打卡地;建设“反向飞地”，引入企业17家，签约项目36个，意向投资超50亿元。

沈阳联社依托老工业基地底蕴，党建引领、规范治理、人才支撑、合作共赢，连续三年盈利。党建入章程，建设“双强党支部”，与央企联建促项目增效;引入外部董事，健全治理与风控体系，抗风险能力增强;市场化引才、精准培训、绩效激励，打造高素质队伍;争取政策、承接资产，与央企、民企、高校合作，提升区域影响力。

福州联社立足工美优势、绿色转型、数字监管，亮点突出。主办工美精品展拍会，推介寿山石雕、脱胎漆器等;推动出租车行业“新能源+智慧出行”，巡游网约融合;拉网式清查资产，盘活房产123处、7.7万平方米，清理40年历史账目，核销593万元;数字化监管财务，开展25个审计项目，闭环整改;强化队伍建设，干部老龄化率下降35.6%。

西安联社是全国轻工先进集体，老菜场项目成为全国城市更新典范。推进存量资产盘活，形成“建成、在建、谋划”项目梯队，保留工业遗存、植入文创便民业态;将工美纳入“十五五”规划，评选市级大师71人，开展工美“五进”活动，与医院跨界融合，反响热烈。借助中亚峰会推动工美“一带一路”出海，打造西部工美高地。

四、现实困境：各级联社的共性问题

理想状态下，全国联社体系如同完整蜂巢：总社为核心枢纽，省市县各级联社为独立单元，单元之间产权清晰、账目清楚、资本互通，依托互助合作基金、联合投资形成紧密经济联系，实现互助发展。但是历经数十年市场经济改革，蜂巢体系出现结构性破损，主要困境集中在四个层面。

(一)跨层级产权与历史财务账目长期模糊，大量沉淀资金权属不清

历史上总社依托互助合作基金向下拨付扶持资金、项目投资。由于年代久远、档案不全、缺乏常态化对账机制，大量资金沉淀在地方各级联社，总社与地方联社之间债权债务、投资边界长期没有系统厘清。各地自主开展资产清查力量有限，缺少统一标准，难以完成跨层级核算。正如沈阳联社反映的矛盾：在千余万元集体资产维权案件中，虽然在总社发函协调下一审胜诉，二审有序推进，但因历史财务资料碎片化，极大增加集体资产确权、司法举证难度，资产维权成本居高不下。

(二)体制改革路径不一，各地联社发展模式分化，体系联动弱化

伴随管理体制改革推进，各地联社探索差异化转型路径。广州联社依托改革设立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聚焦集体资产运营保全;北京联社探索按照非营利社会组织登记，以独立法人载体守住集体资产底盘;但大量市县联社定位模糊，机构职能摇摆。区域改革方案缺乏统筹协同，全国联社“蜂巢”被分割成相互独立的区块，难以构建统一的资本联合机制，互助合作基金等跨区域合作载体难以落地。

(三)资产运营效能不足，新型集体经济发展载体培育滞后

部分联社以不动产租赁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产业投资偏少，资产增值渠道狭窄。资本联合机制缺位，互助合作基金空白。没有充分搭建平台引导分散经营主体联合发展，工艺美术、轻工制造企业单打独斗，原材料采购无议价能力，文创产品市场渠道分散，整体产业竞争力持续弱化。当前仅少数发达地区联社设立互助合作基金，绝大多数市县联社无专项互助合作基金，企业遭遇经营困难、资产纠纷时无兜底保障。

(四)人才梯队断层，内部治理体系现代化水平不足

老一辈熟悉轻工业历史、集体资产管理的工作人员逐步离退休，部分地区体改时定下的编制只出不进，导致新生代合同制从业人员缺少系统掌握联社历史沿革、熟悉集体资产法规的专业能力。部分联社内部资产管理制度不完善，风险防控机制存在短板，面对机构调整、改制窗口期，集体资产流失隐患持续放大。

基层历史遗留矛盾叠加改革阻力：社保、工龄、改制安置遗留问题长期积压，无充足互助合作基金兜底化解。股份合作制改革使得部分管理人员先富起来，职工利益受损，获得感不足。资本联合、产权量化、法人改制群众基础薄弱，改革推进阻力较大。

五、改革方向：“十五五”时期政策引领，搭建资本联合体系、设立互助合作基金，发展新型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道路

“十五五”时期是联社系统性转型关键窗口期，以习近平经济思想为根本遵循，赓续延安精神、大生产运动互助自力更生内核，巩固手工业社会主义改造集体所有制制度根基，立足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坚持顶层政策引领，以发展新型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道路为主线，推广广州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北京非营利社会组织社团法人双路径体制改革经验，全域构建标准化资本联合机制、全覆盖联社互助合作基金体系，重塑分工协同、资产保全、资本互通、互助兜底的现代化集体经济生态。

(一)指导思想

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落实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历次全会精神部署，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服务构建新发展格局，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落实“两个毫不动摇”，深度传承延安精神中自力更生、互助合作的红色基因，接续手工业社会主义改造集体所有制制度成果，区分经营性、服务性联社，分类推进体制改革，统筹搭建全域资本联合平台、规范联社互助合作基金，牢牢把握发展新型集体经济、实现职工共同富裕根本方向，以完善法人治理、保全集体资产、整合联合资本、激活存量产业、健全互助兜底机制为核心目标，依托系统性政策供给重构现代化集体经济生态，巩固公有制经济主体地位，助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

(二)基本原则

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分类推进法人改制，守住集体资产底线。贯彻党中央决策部署，拥护“两个确立”，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全面从严治党;强化党组织核心地位。加强思想政治建设，以党建促业务。党建嵌入各级联社及企业章程、资本联合、互助合作基金全流程，推行“双向进入、交叉任职”。党组织书记应通过法定程序兼任联社主任、企业董事长，党组织成员进入管理层;党组织书记要履行“一岗双责”，推进业务发展和党风廉政建设。区分区域联社资产规模、职能定位，严格隔离集体资产与国有资产，杜绝平调流失，守住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根基。

坚持法人合规登记、资产确权明晰、资本联合赋能，践行劳动者集体所有制。资产体量较大、经营性物业丰富的市县推广广州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模式;以行业服务、公益协调为主、经营性资产薄弱的区域采用北京非营利社团法人模式;全域统筹开展跨主体资本联合，构建劳动联合+资本联合新型集体经济主流形态，发扬抱团互助的红色优良传统。

坚持基金互助兜底、统筹效率公平，锚定共同富裕目标，健全工青妇组织，维护企业职工合法权益。所有联社必须设立标准化专户，独立核算互助合作基金。实现资本联合收益、法人经营性收入按固定时间、固定比例稳定计提注入基金。基金同步覆盖产业革新、技改扶持、人才培育、困难职工救助、改制维稳五大功能，复刻边区合作社普惠共享分配制度。同时加大资产监管力度。健全资产监督管理体系，加强审计监督，完善内控制度，建立集体资产动态评估机制;联社以派驻董事、监事等方式，加强对投资企业的监督管理，防范集体资产流失。

坚持市场导向，适配生产力发展状况，盘活资金与存量资产。依托独立法人主体放开市场化资本运营权限，打通厂房更新、股权投资、资产证券化渠道，学习海尔、美的等轻工骨干企业改革发展和世界“灯塔工厂”经验，集中资金培育专精特新集体企业，应用工业互联网、大模型等新一代信息化技术，提升企业数智化水平，以新质生产力做大集体经济可分配收益蛋糕。

(三)“十五五”末期核心发展目标

到2030年“十五五”规划收官，全面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实现资本联合全覆盖、互助合作基金标准化运行、传承红色基因、彰显共富底色的新型蜂巢结构集体经济管理运营体系。

联社法人治理现代化，集体资产长效保全：加强党的建设，明晰产权关系，完善治理结构，法人权责清单清晰，深化市场化经营机制，提升企业核心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坚持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保证集体经济属性和资产完整性，防止以各种名目将集体资产私有化，防止任何形式的资产平调、侵吞等侵权行为。

全域资本联合体系成型，新型集体经济规模壮大：各级联社依托独立法人搭建标准化资本联合平台，整合辖区基层集体企业闲置资本、股权、固定资产、物业形成联合资本池，充分发挥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制、混合所有制的体制优势，培育一批全员持股的新型集体经济龙头企业，存量资产盘活利用率大幅提升。

推动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增设专门章节明确联社法人法律地位、登记流程、资产权属边界;规范联社资本联合出资、股权、收益分配法定规则;明确互助合作基金设立、计提、使用、审计监管硬性要求，从法律层面守护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确立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

轻工产业能级跃升，新质生产力持续培育：资本联合促使资金定向投入数字化、绿色化转型，打造一批轻工专精特新集体产业集群，搭建全国联社线上协作平台，推动跨区域资本联合、产业资源互通，扩大轻工集体经济行业影响力与红色文化传播力。

六、结语

习近平经济思想从社会主义本质出发，引领全党全国人民深刻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统筹效率与公平，聚焦一个“共”字，是共同富裕的经济学。综上所述，充分证明手工业联社体系是承载红色奋斗基因、公有制制度成果、劳动者共同占有生产资料、实现按劳分配，消除贫富分化的理想形态的特色经济载体。

“十五五”时期，面对新质生产力迭代与传统生产关系不相适配的矛盾，要全面加强党的领导，坚持顶层政策引领，传承延安精神与大生产运动互助传统，坚守集体所有制底线。系统性地重塑联社治理骨架、激活基层产业蜂房、培育优质劳动者蜂群、打通内生互助蜜库、完善外部政策蜜源供给。搭建资本联合平台，做大集体经济物质蛋糕。全覆盖设立联社互助合作基金，夯实共同富裕兜底机制。系统重塑治理体系，破解体制、资产、人才、政策等各类历史难题。借鉴多地成熟改革样本开展全域推广，推动联社体系现代化转型，让集体经济在培育轻工新质生产力、传承优秀传统手工业、缩小收入差距中释放动能，使源自苏区瑞金、边区延安，成型于社会主义改造的集体经济，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持续焕发活力，夯实公有制经济产业根基。